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1.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一片冰凉。
志愿填报系统的截止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而我填报的第一志愿,那所我心心念念的南方大学,变成了赫然在目的两个字——清华。
像是有人用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他的生日,从小到大,我们之间很多东西的密码都是这个。
我叫林微,他叫江澈。
我们是邻居,是发小,是彼此生命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至少,在这一秒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手机被我攥在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声音带着一贯的清朗笑意:“微微,怎么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知道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我不过一墙之隔。
“江澈,你过来一下。”我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他似乎愣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
“好,我马上。”
挂掉电话,我没有动,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清华大学。
中国最好的两所学府之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殿堂。
却是我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地方。
我的高考分数,678分,距离清华的投档线,不多不少,正好差了十几分。
这个志愿填上去,唯一的结局,就是滑档。
然后,复读。
江澈的分数是712,稳进清华计算机系。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门被敲响,很轻的两下。
“微微,我进来了。”
他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我们高中最后一件校服,蓝白相间,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目清俊。
他看到我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到屏幕上,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转过椅子,面对着他。
“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沉默着,等于默认。
“为什么?”我问,声音依旧平静。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却只说出三个字:“你值得。”
“我值得?”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到发笑,“江澈,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值得什么?”
“你这次是失常发挥,你的水平不止于此。”他走近一步,试图解释,“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去同一个城市,上最好的大学。”
“我们说好的是,尊重彼此的选择。”我打断他,“我的选择是去复旦学新闻,不是为了你那可笑的‘我们应该在一起’,而去复读一年,去考一个我根本不想去的学校。”
我的冷静在一点点瓦解。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和愤怒。
“新闻有什么好?又累又不挣钱。”他的眉头紧锁,带着一种我从小就熟悉的不容置喙,“你那么聪明,应该去学金融,或者人工智能,那才是未来。”
“所以,这就是你替我选择的未来?”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里的固执和一丝慌乱。
“江澈,你一直都是这样。”
“你觉得我是天才,所以我的分数不能比你低。”
“你觉得我应该走阳关道,所以就粗暴地砍掉我喜欢的独木桥。”
“你以为这是为我好,但这叫控制,叫绑架,叫自以为是。”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向我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电脑前。
“现在,我改回来。”
我握住鼠标,光标移动到“修改志愿”的按钮上。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我的指尖即将按下去。
就在这一刻,电脑屏幕上,忽然飘过一行行半透明的、像是弹幕一样的文字。
【别啊!千万别改!改了就全完了!】
【快!谁来阻止她!她不知道改了之后,江澈会死啊!】
【就是现在,林微改了志愿,三年后,江澈车祸去世。这是已经发生过一次的结局了!】
我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鼠标的指针,停在“修改”按钮上,一动不动。
什么东西?
幻觉吗?
我用力眨了眨眼,那些弹幕依旧清晰地悬浮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她能看见吗?她好像能看见!】
【林微!听我们的!不要改!去复读,考上清华!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求求你了,别让他再死一次了。】
我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带着血泪控诉般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江澈……会死?
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江澈。
他正一脸不解和担忧地看着我:“微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看不见。
这些东西,只有我能看见。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9,8,7……
鼠标在我颤抖的手下,微微移动。
屏幕上的弹幕几乎疯了。
【不要!不要啊!】
【林微你个笨蛋!你毁掉的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死死咬住嘴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3,2,1……
填报时间截止。
页面自动跳转。
我的志愿,最终定格在了——清华大学。
2.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无法动弹。
江澈显然也看到了最终的结果,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以为,是我默许了。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讨好:“微微,你相信我,这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明年,我们一起去清华。”
我没有理他。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弹幕。
“江澈会死。”
“别让他再死一次了。”
“再”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正在经历一个被重置过的时间线?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眼前的一切,却又真实得可怕。
我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屏幕,指尖穿过了那些弹幕,它们就像是投射在上面的光影,没有实体。
【太好了!她没改!我们成功了!】
【吓死我了,心脏差点跳出来。】
【总算保住他了,这一世,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
弹幕还在继续飘过,字里行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慢慢地,把那些信息碎片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在我不知道的“上一世”,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了复旦。
而江澈,在三年后,死于一场车祸。
而现在,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弹幕”,正在试图改变这个结局。
它们改变结局的方式,就是让我复读,考上清华。
为什么?
去清华,和救他的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微微?”江澈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这次做得很过分,我道歉。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别不理我。”
我转过头,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很高,比我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微微弓着背,俊朗的脸上满是忐忑。
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江澈,霸道、自我,却也永远把我放在心尖上。
可一想到三年后他可能会死,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愤怒,那些被背叛的感觉,在“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你先回去吧。”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微微……”
“出去。”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江澈看了我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你别多想,早点休息。”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些弹幕,还在屏幕上零星地飘着。
【她好像吓坏了。】
【没办法,突然看到这些,谁都得懵。】
【希望她能快点接受现实,接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
我看着它们,尝试着,在心里发问:“你们是谁?”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随即,一条新的弹幕飘了出来。
【我们……是看着你们故事的读者。】
读者?
什么意思?
【很难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我们看到了你和江澈的很多种未来,而大部分未来里,他的结局都不好。】
【只有你和他一起考上清华,进入那个特定的实验室,才能避开他命中注定的死劫。】
【所以,我们想帮你,也想帮他。】
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我的人生,是一本正在被阅读的故事?
而我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不同的结局?
我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这比任何一部科幻电影都要离奇。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明确的。
我不能让江澈死。
我无法想象,没有江澈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从小到大,他就像是我的另一半影子。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被老师罚站。
我闯了祸,他替我扛。
我生病了,他比我还着急。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喝奶茶要半糖去冰,记得我每个月的生理期。
他对我的好,是真的。
他这次的自作主张,也是真的。
可如果这份霸道和控制,是以他的生命为前提,那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释。
也许,冥冥之中,是某种力量在驱使着他,让他用这种笨拙而极端的方式,将我拉回那条唯一能够拯救他的轨道上。
我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隔壁江澈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知道,他一定也没睡,在为今晚的事情而辗立反侧。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我没生气了。”
几乎是秒回。
“真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猫咪探头的表情包。
我回:“嗯。”
然后,我发了第二条。
“复读的资料,明天帮我准备一下。”
这一次,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只有一个字。
“好。”
我能想象到,他在屏幕那头,是怎样的如释重负。
而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微,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不再只为你自己而活了。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
而我,必须赢。
3.
第二天一早,我妈看着我眼睛下的乌青,吓了一跳。
“微微,你这是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
我爸也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我。
“志愿填报,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摇摇头,喝了一口粥:“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没睡好。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我放下勺子,正襟危坐。
“我决定复读了。”
“啪嗒。”我妈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我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胡闹!你这个分数,上复旦绰绰有余,为什么要复读?”
“我想考清华。”我平静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觉得我这次没发挥好,我应该可以更好。”
“清华?”我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微微,你别跟江澈那小子学,他那是天赋异禀。咱们安安稳稳上个复旦,毕业在上海找个好工作,多好。”
我妈是个很务实的人,她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安稳顺遂。
“妈,这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看着他们,语气坚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是不是江澈跟你说了什么?”我爸的眼神锐利起来。
“不关他的事。”我立刻否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能把江澈牵扯进来,否则以我爸妈对我的宝贝程度,江澈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让他们接受。
但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为复读找到一个合理且坚定的理由,一个完全出于我自愿的理由。
早餐就在这样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我爸妈没再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们并不赞同。
我回到房间,门外传来了他们压低声音的争论。
“这孩子,肯定是受江澈影响了。”
“回头我得找江澈谈谈,不能让他这么胡来。”
我叹了口气,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那些弹幕又出现了。
【主播(他们这样称呼我)的演技不错啊,爸妈都快信了。】
【没办法,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救一个三年后会死的人吧。】
【说起来,江澈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车祸也太笼病了,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
这个问题,也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试着在心里问:“江澈的车祸,具体是怎么回事?”
弹幕沉寂了一会儿。
【我们看到的信息也很有限。只知道是三年后的一个雨夜,他开车从实验室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当场死亡。】
【肇事司机是疲劳驾驶,一个很普通的意外。】
【但我们回溯了很多次,发现这个“意外”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就算躲过了这次,也会有下一次。】
【就像是……命运的强制修正。】
命运的强制修正。
这几个字让我不寒而栗。
【唯一的变数,就是清华的那个‘前沿生命科学联合实验室’。】
【我们推演过,只有你和江澈一起进入那个实验室,参与一个代号为‘衔尾蛇’的项目,才能彻底改写他的死亡结局。】
【但那个项目要求极高,团队成员必须是清华最顶尖的学生。所以,你不仅要考上清华,还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
信息量巨大。
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又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不仅要考上,还要顶尖。
我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的高中教辅,深吸了一口气。
这条路,注定不会好走。
门被敲响了。
是江澈。
他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崭新的复*资料,还有几家著名复读机构的宣传册。
“我问了我爸一个朋友,这几家是最好的。”他把东西放在我的书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讨好,“你想去哪家,我都陪你。”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永远都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就会用最高效的方式去执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包括,他以为的,我的人生。
“江澈。”我叫他。
“嗯?”
“以后,我的任何事情,你都不可以再替我做决定。”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保证。”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和郑重。
也许是我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他这次真的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拿起一本复*资料,翻开。
崭新的油墨香扑面而来。
“这些资料,谢了。”我说,“机构我自己看。”
“好。”
他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这是我们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
以前的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哎,气氛好僵硬。】
【没办法,信任一旦被破坏,想要重建就难了。】
【主播心里苦啊,明明是为了救他,却还要装作生气的样子。】otz】
我看着弹幕,心里也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我不能表现得太快原谅他,否则不符合我之前的人设。
而且,我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你……”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弹幕里说,他的死劫,或许和某种潜在的疾病有关。
江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啊,好端端的,怎么这么问?我身体好得很,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屈起手臂,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看起来,确实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可我却怎么也无法安心。
【现在问是问不出来的,他的病潜伏期很长,早期没有任何症状。】
【只有进入那个实验室,利用里面的设备,才能做最全面的基因筛查。】
【主播,任重道远啊。】
我默默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没事,随便问问。你回去吧,我要开始看书了。”
我下了逐客令。
江澈“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转身。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微微,对不起。”
这是他第二次道歉。
这一次,无比真诚。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我拿起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目标:清华。专业:生命科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蝉鸣聒噪。
我的高四,从这个夏天,正式开始了。
4.
复读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枯燥和压抑。
我选择了一家全封闭式的复读学校,军事化管理,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我爸妈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的条件是,江澈不准来探望我,以免我分心。
我答应了。
江澈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我爸妈的命令。
我们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几乎是隔绝的联系。
他去了清华,开始了崭新的大学生活。
偶尔,他会给我发微信,说一些学校里的趣事。
他说,清华的校园很大很美,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他说,计算机系的课程很难,但很有趣,他已经开始跟着导师做项目了。
他说,他很想我。
每一次,我的回复都很简短。
“知道了。”
“嗯。”
“加油。”
不是我冷漠,而是我真的没有时间。
堆积如山的试卷,背不完的知识点,一次次模拟考的排名,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剪掉了长发,戒掉了所有的娱乐活动。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学*。
弹幕成了我这枯燥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它们像一群看不见的朋友,陪着我刷题,陪着我熬夜。
【主播加油!今天这套数学卷子错的有点多啊,基础要抓牢!】
【英语听力的时候不要走神!一个单词可能就是三分!】
【心疼主播,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
【别担心,我们都在陪着你。】
有时候,我累得趴在桌上想哭,看到这些弹幕,又会重新燃起斗志。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努力,关系到江澈的性命。
江澈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辛苦。
他不再频繁地给我发消息,怕打扰我。
但他每个周末,都会把我这一周需要的错题集和笔记,整理成电子版,发到我的邮箱。
条理清晰,重点明确,比任何一本教辅资料都好用。
这是他用他那颗天才的大脑,为我开的“小灶”。
我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感激的。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在他的世界里努力,我在我的世界里拼命。
我们朝着同一个目标,各自奔跑。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六月。
我又一次,坐进了高考的考场。
这一次,我的心态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年的磨砺,让我的知识体系变得无比扎实,也让我的内心变得无比强大。
铃声响起,我落下最后一笔。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到了考场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澈。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他瘦了些,也高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穿越人潮,向我跑来。
“微微!”
他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额上全是汗。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我爸妈明明下了禁令的。
“我跟叔叔阿姨保证了,考完就走,绝不多待。”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言简意赅。
他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
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一路无言。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微微,这一年,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不辛苦。”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江澈,谢谢你。虽然你的方式很混蛋,但结果,或许是好的。”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潜力。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有机会去触碰那个我从未想过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他。
江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头,不想让我看见。
我知道,这一年来,他承受的压力,一点也不比我少。
愧疚,自责,担忧,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他的心上。
而我刚刚那句话,终于让他卸下了所有的重负。
【哭了哭了,我磕的CP终于和好了!】
【这一年的努力,值了!】
【主播好样的!又A又飒!】
我看着弹幕,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都过去了。
接下来,是全新的开始。
成绩出来那天,我没有查。
是江澈帮我查的。
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微微,709分!”
这个分数,上清华,绰绰有余。
我爸妈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却异常平静。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志愿填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清华大学,生命科学专业。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是个晴天。
红色的封壳,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把它和江澈的那一张,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通知书,像两张通往未来的门票。
一张,通往他的新生。
一张,通往我的战场。
5.
踏入清华园的那一刻,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比我想象中更加宏伟,更加充满底蕴。
江澈早早地就在校门口等我。
他熟门熟路地帮我办好所有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又提着我沉重的行李箱,一路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好了,上去吧,我就不送了。”他把行李箱递给我,“晚上我来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江澈。”
他回头:“怎么了?”
“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学校的马拉松队?”
这是我临时起意。
因为就在刚刚,弹幕又出现了。
【来了来了,主线任务刷新了!】
【任务一:让江澈加入校马拉松队,并坚持完成每周至少20公里的训练。】
【理由:他的心脏有潜在风险,规律的有氧运动,有助于增强心肺功能,为后续可能的治疗打下基础。】
江澈一脸莫名其妙:“马拉松?我为什么要参加那个?”
他是个标准的理科宅男,除了篮球,对其他运动都敬而远之。
“我觉得……挺酷的。”我努力找着借口,“你看,那些跑马拉松的,都特别有毅力,而且,还能锻炼身体。”
“我身体很好。”他拍了拍胸脯。
“就当陪我,好不好?”我使出了杀手锏,“我也想参加,一个人没意思。”
他果然犹豫了。
“你也参加?”
“对。”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反正到时候,我可以找各种理由请假。
江澈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敌不过我的“请求”。
“好吧,那我陪你。”
【搞定!主播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可惜了。】
【心疼江澈,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看着弹幕,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耶”。
第一步,成功。
大学生活,比高中要丰富多彩得多,也更加考验一个人的自律。
生命科学的课程,繁重而枯燥。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专业知识。
图书馆,实验室,教室,三点一线,成了我的日常。
我以最快的速度,修完了所有基础课程,并且每一门都拿到了优秀的成绩。
课余时间,我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
我跟着导师,从最基础的实验做起,洗试管,配溶液,做记录。
很多人觉得这些工作很无聊,我却乐在其中。
因为我知道,我每多掌握一项技能,就离那个“衔尾蛇”项目更近一步。
而江澈,也真的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加入了马拉松队,每周雷打不动地去训练。
一开始,他叫苦不迭,每次跑完都累得像条死狗。
后来,慢慢地,他也*惯了。
他的体能越来越好,人也变得更加阳光开朗。
每次他跑完步,我都会“恰好”地出现在操场边,给他递上一瓶水。
他会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大半瓶,然后坐在我身边,跟我说他最近在忙什么。
说他又攻克了一个什么技术难题,说他又在哪个编程大赛上拿了奖。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我最喜欢看到的,属于江澈的光芒。
【真好啊,这种互相陪伴,共同进步的感觉。】
【这才是校园恋爱的正确打开方式!】
【等等,他们还不是恋爱关系吧?】
【急死我了!江澈你个木头,赶紧表白啊!】
弹幕比我还着急。
我却不急。
在江澈的生死大劫面前,谈情说爱,都显得太奢侈。
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进入“衔尾蛇”项目组。
大二那年,机会来了。
“衔尾蛇”项目组,开始面向全校招募新的研究员。
选拔的条件,极其苛刻。
不仅要求专业课成绩全A,还要求有丰富的实验室经验和至少一篇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论文。
我几乎是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我递交了申请。
面试那天,主考官是项目组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姓秦。
秦教授看了我的简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问了我很多专业问题,从基因编辑到细胞凋亡,每一个都直击核心。
我沉着应对,对答如流。
最后,他合上我的简历,看着我。
“林微同学,你的履历很优秀,是我看到的所有申请者里,最出色的一个。”
我心里一喜。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不能接收你。”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
“因为你的导师,是李教授。”秦教授淡淡地说,“而我,和他在学术理念上,有根本性的分歧。我不会接收任何一个他的学生,进入我的项目组。”
我愣住了。
学术门阀,门户之见。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理由。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准备,竟然要因为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而付诸东流?
【!还有这种操作?】
【这个秦老头,也太固执了吧!】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主播的计划要泡汤了!】
弹幕一片哀嚎。
我的手,在桌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我不甘心。
我看着秦教授,深吸一口气。
“秦教授,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您所谓的学术分歧,是否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秦教授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手术刀,要将我剖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6.
“我没什么意思。”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只是认为,学术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是为了造福人类。如果因为门户之见,而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那才是对学术最大的背叛。”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秦教授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直接赶出去。
他却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你这丫头,胆子不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说的人命,是指什么?”
我不能直接说出江澈的事情。
那太过匪夷所思,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只能换一种方式。
“我有一个朋友,”我缓缓开口,声音里注入了最真诚的情感,“他很优秀,很善良,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他的家族有遗传病史,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缺陷。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目前全世界,只有您的‘衔尾蛇’项目,在做的研究方向,有可能找到治愈的办法。”
“所以,我必须进入您的项目组。”
“我不是为了我的导师,也不是为了什么学术前途。”
“我只是,想救他。”
我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教授不再敲击桌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反而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主播牛逼!这番话说得我热血沸腾!】
【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高!实在是高!】
【秦教授好像被打动了,有戏!】
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宣判。
这几乎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秦教授突然问。
“江澈。计算机系的。”
秦教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我的申请表,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来实验室报到。”
他把表格递给我,语气依旧平淡。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我的组,就没有退路。我不会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就降低对你的要求。做不好,一样给我滚蛋。”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差点涌出来。
我强忍着,站起身,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教授。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成功了。
我终于,拿到了这张最关键的入场券。
【啊啊啊啊啊!成功了!主播你太棒了!】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如此真诚的请求!】
【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澈啊!】
我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拨通江澈的电话。
但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允许我为了他,而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只会觉得,他又一次拖累了我,绑架了我的人生。
我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而拯救他的这件事,由我来完成,就够了。
我收起手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向实验室走去。
新的战斗,开始了。
7.
“衔尾蛇”项目组的生活,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这里聚集了全校最顶尖的头脑,每一个人都是天才。
而秦教授,就是那个掌控着所有天才的“魔王”。
他要求严格到变态。
一个数据的小数点后三位错了,整篇报告都要重写。
一个实验步骤的顺序颠倒了,通宵重做。
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周末假期。
所有人的生活,都围绕着实验台和数据展开。
我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甚至,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每当我多分析一组数据,多完成一次实验,我就感觉,离那个真相更近了一步。
我很快就在项目组里崭露头角。
我的勤奋,我的严谨,还有我在实验设计上偶尔迸发出的奇思妙想,让很多人对我刮目相看。
连秦教授,都偶尔会对我露出赞许的目光。
我和江澈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依旧坚持着马拉松训练,风雨无阻。
而我,却常常因为一个实验,而错过我们约好见面的时间。
他从不抱怨。
他只会默默地买好晚饭,送到我实验室楼下。
然后,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等我。
有时候,我忙完下来,已经深夜。
他已经靠在长椅上睡着了。
夜灯把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孤单。
我会走过去,轻轻地拍醒他。
他会揉着惺忪的睡眼,把还温着的饭盒递给我,笑着说:“快吃吧,肯定饿坏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男友!】
【江澈真的,我哭死。】
【主播,你快告诉他吧,他有权知道真相。】
我也想。
可我不能。
我只能把所有的愧疚和心疼,都转化为更强的动力。
我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该死的基因缺陷。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我进入项目组半年后,我终于在一个深夜,通过海量的数据比对,锁定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从未被文献记载过的基因突变位点。
而这个位点,与一种遗传性的心肌细胞线粒体功能障碍,高度相关。
这种病,早期没有任何症状。
但一旦受到特定条件的诱发,比如,剧烈的撞击,或者强烈的情绪波动,就会瞬间爆发,导致恶性心律失常,引发心源性猝死。
车祸。
雨夜。
失控的货车。
所有线索,在我的脑海里,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江澈的死因,不是车祸本身。
而是车祸带来的剧烈撞击,诱发了他潜在的心脏疾病!
我找到了!
我终于找到了!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冲出实验室,想要去找江澈。
我必须马上带他去做检查!
我跑到楼下,才发现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微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澈,”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现在,立刻,马上下楼,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啊。”
“马上下楼!”我几乎是在吼。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立刻清醒过来。
“好,好,你别急,我马上下来。”
我站在宿舍楼的屋檐下,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我的裤脚。
几分钟后,江澈撑着一把伞,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微微,到底怎么了?你全身都湿了。”他把伞举到我的头顶,焦急地看着我。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温暖。
我把他拉到路灯下,光线很亮,能让我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江澈,你听我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可能,生病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关于心脏。你必须,立刻跟我去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检查。”
江澈的表情,从担忧,到错愕,再到不解。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微微,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没病,我好好的。”
“你听我说!”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这不是开玩笑!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
他看着我几近崩溃的表情,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担忧和心疼。
他反手握住我冰冷的手,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好,我信你。”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8.
我们去了医院,挂了急诊。
我把我的发现,用最专业,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值班的心内科医生。
医生是个中年人,听完我的话,表情很严肃。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江澈。
“小姑娘,你是学生物的?”
“是。”
“你说的这个基因位点,有数据支持吗?”
“有。”我从包里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我连夜整理好的数据模型和文献资料。
医生看得非常仔细。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合上电脑,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和赞许。
“虽然你的推论,还需要进一步的临床验证。但是,从理论上讲,是完全成立的。而且,你的数据分析,做得很扎实,很有说服力。”
他转向江澈。
“这位同学,我建议你,立刻住院,接受一次全面的心脏功能和基因筛查。”
江澈彻底懵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只是陪我来一趟医院,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要住院了。
但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医生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澈接受了各种各样的检查。
而我,则一直守在医院里。
秦教授知道了这件事,特地给我批了假。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检查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江澈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他确实携带了那个罕见的突变基因。
他的心脏彩超也显示,他的左心室心肌,有轻微的肥厚迹象,这是疾病早期的典型特征。
医生拿着报告,表情严肃地对我们说:“幸好发现得早。这个病,虽然目前无法根治,但通过药物干预和生活方式的调整,完全可以控制病情发展,避免恶性事件的发生。”
“他以后,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要避免情绪过度激动,定期复查。”
“但是,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紧绷了两年多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我转过头,看向江澈。
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后怕,还有……深深的感激。
我们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明媚。
江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我。
他伸出手,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在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微微,谢谢你。”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谢谢你,救了我。”
我回抱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救了他。
我真的,把他从死神的名单上,划掉了。
【啊啊啊啊啊!我爆哭!】
【太不容易了!主播真的太伟大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对,是终成救命恩人!】
【快表白!现在就表白!立刻!马上!】
弹幕比我还激动。
我也觉得,是时候了。
有些话,再不说,就真的要错过了。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他的眼睛。
“江澈。”
“嗯?”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问我,新闻有什么好。”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新闻的好处在于,它能让我,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你。”
“比如,我喜欢你。”
江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能听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也能听到我自己的。
【啊啊啊啊啊啊!她A上去了!她A上去了!】
【直球!我爱死直球了!】
【江澈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你傻了吗!】
江澈确实傻了。
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凑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轻声说,“我,林微,喜欢你,江澈。”
他浑身一颤。
下一秒,他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珍视。
走廊里,人来人往。
我们旁若无人地拥吻着。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9.
我和江澈,在一起了。
这件事,在我们两个人的朋友圈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
江澈的病,在药物的控制下,非常稳定。
他退出了马拉松队,但依旧保持着适度的锻炼。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的病人,而是变回了那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我的男朋友。
他会记得给我带早餐,会在我做实验到深夜时来接我,会在我遇到难题时,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帮我从另一个角度找到思路。
而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那块巨石,享受一段正常的,甜蜜的恋爱。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一起在未名湖畔散步。
我们聊学术,聊理想,聊未来。
我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衔尾蛇”项目,因为我的关键性发现,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秦教授对我赞不答不绝,甚至破格,让我以本科生的身份,成为了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大四那年,我和江澈,双双拿到了保研的资格。
他继续在计算机系深造,而我,则留在了秦教授的实验室。
我们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毕业后,他想创业,成立一个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
而我,想继续留在科研的道路上,去攻克更多的难题。
我们都支持着彼此的梦想。
弹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它们似乎也对我这个“故事”的走向,非常满意。
偶尔飘过几句,也都是祝福和感慨。
【真好啊,完美结局。】
【看着自己养成的男女主,终于走上人生巅峰,老母亲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可以完结撒花了!】
我也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直到,我生日那天。
江澈为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他包下了一家餐厅,请了我们所有共同的朋友。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曾经在一家杂志上,无意中提过一句很喜欢的款式。
他一直记着。
“微微,”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亮得像是有星星,“从我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栽了。”
“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用自以为是的方式,伤害过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选择了我。”
“所以,林微同学,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来好好地,爱你吗?”
“你愿意,嫁给我吗?”
餐厅里,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我看着他,眼眶湿润。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站起身,激动地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所有人都为我们欢呼。
而就在这时,我的眼前,毫无预兆地,又一次,飘过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一次的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轻松和祝福。
而是,铺天盖地的,猩红色的,警告。
【不要答应他!!!】
【快跑!林微快跑!这不是结局!这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
【他不是江澈!真正的江澈已经死了!他是……】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掐断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看着抱着我,笑得一脸幸福的江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江澈?
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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