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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前的一封信

2026 05 09 02:33:14


陈述明

近日,和一位高中同学、也是一直保持联系的老友相会,他提供了30年前我写给他的一封信。读之不禁感慨人生的沧海桑田、时代变迁,乃至自己心灵印记的深邃悄怆。

这封信是我高考落榜,在母校杞县高中复读时写给已升大学的他的。亏他有心,一直保存未弃,且他说还时不时翻出来阅读,温*我们之间的友谊。近日来郑相见,他还特意拍了照片发我微信,让我重温30多年前自己的一段心路历程。他的这份情谊和用心,也足以令我珍视和牢记不忘。

20多年前的我

细读此信感慨颇多,那时候的时光是慢的,可以拿起笔来倾诉,从而得以留下人生痕迹。不像现在生活匆忙而繁琐,可以打电话或者发微信联系,虽然直接,但很多事情发生后,随光阴风流云散,如风过水面,在时间的长河里留不下一丝涟漪。

左为近期收信好友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上进的,对未来充满理想的,不似现在这般颓废和得过且过。而文中提到的人物,现在都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或地方领导或公司高管或学术翘楚(南方城市的陈已成为当地211大学副教授,伦为心理学讲师,飞/峰、山都是公司高管,收信友是某局一把手**兼局长)。而我时光蹉跎,只成为一个码字匠人,头顶无冕之王的虚衔,一事无成的为各行业或部门撰写一些无足轻重、水分十足的吹捧文章。

近期的作者

录信文如下,作为对过往青春的缅怀,追忆大好年华,彰显我心我身,凭吊那些欢乐的岁月,哀伤的岁月。也许这些细节的汇集,就是人生的过程吧!

做了这件事,也证明今天上午时光没有虚度。

2025年11月23日

录信文内容如下:

冰锋:

你好!不知哪路鬼神差使,今天令我捉笔给你写起信来,也许是连日的等你鸿雁不至,才生出上次飞鸿未还的负疚才写的。

这段时间好寂寞。先说学*上的,上次考试揭晓,除去历史未考(考之间我又跑了一次开封,距上次两天),其他四门合计二百七十多分,令我不满。最糟的是数学,四十多分。这次考试于我甚无谓也,简直是阻隔、是障碍,考前原本节奏紧张生动有序的学*,然一连一周的考试又把我散漫性情唤了出来,之后好长时间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在恢复这段过程中我简直悲哀欲死,尽管口头上、表面上依然表现得一如从前,而一旦坐下来,并且不是学*的时候,心之感伤无从说起,无尽的空虚、黑暗向我袭来。偏偏一次回家,找语文报翻出长沙陈冠梅的旧信,回首再读恍然如梦,然陈冠梅的真情及其信文的细腻、婉嫕,尤令我自悔自叹失却了一位可把心交去的朋友。怅寥廓(原文为“阔”,错别字),我把这些情绪归结为十六字:我心忧伤、如临末路、如陷深渊、如处坟茔。

好在这些颓败情绪都已过去了,但也开不意味着它永不再来。我克服空虚、赶走无聊的方法是拼命看书,若想不让上述情绪俘虏,我就得仍将坚持这一方法,我将坚持,让它进入不了我的大脑。并某些地(原文为“句”,应为笔下误)方也焕出了我原先的抱负:大丈夫有志当纵横四方、安忧于此戚戚情怀乎?

明年高考有小的变动,政治要加考哲学部分,占总分之20%,这信息很确凿、教育报上载了的。政治今年我学*特努力,几乎是逐课背诵。当然是抽出骨干内容,例子及其他统计性材料是不背的;历史选用了新的近现代史教材,大同小异。数学我每个晚自*必作,今后把学业的进步与否全放到检验数学的进步程度上,必须赶上。

杞县的物价大幅上涨,表现在面粉上,据说是8角一斤。这于我无大的干碍,重要的是西关烩面,现升至2元5角,今上午与马永飞去吃,一次性地给出5元,令我等无产者为之触目惊心;马永飞又买了1斤油饼、升至1.8元/斤。以后打牙祭的次数得大大减少。

前数日三七发生一起盗窃案,有人持钥匙入室偷窃。班里合计损失近3-4百元现金,粮票不计!一定是班内哪个人面禽兽干的,这该死的直娘贼,竟对自己一贫如洗的同学下手,该死!幸喜我在这次浩劫中并未受损,阿飞丢失7-8元。

杞县数十天的天气一直如我这段心情般阴霾,在我写这信的当儿,窗外雨雪纷纷,绘成一幅迷丽的、扰人心神乱人思绪的冬景图。我认为下雨不如下雪,下小雪不如下大雪,连绵不断的阴雨最烦人,然而这滋味让我已尝了约一周,天地都潮乎乎湿漉漉的,转背不多时已过渡到这雨雪交加的天气。幸喜这封信未等写完现在雨雪都小了,恐午后就都会停,但愿。

写这信我既未打稿也不誉抄,笔锋所及处全是意识流向处,这是第一次。并且我认为于你不用打稿,并非对你轻视,而是二颗心距离近使然,就这样直露不加掩饰、修辞,对你是不设防的。近读余光中《鬼雨》中的朋友四型,你当推为第一型,既高级又有趣的。其他如阿飞兆峰伦山之辈则是第二型的,即高级而无趣,或者趣味少的。与他们相处我总感到有一种梗芥,他们身上有一窍没有打通,汇不到如水乳交融之境界。也许我给他们的印象也是知此,但是我并不刻意约束委屈自己来适应某人,同样也不这样要求别人。咱们两个相处时这些全不存在,就那么天衣无缝地互补着虚实。友情如水如阳光,一个人在生活中丈夫、老婆可无,但绝对不可没有朋友。就连栖居荒岛的鲁滨逊还找个“星期五”呢,更何况处于莘莘学子阶段的我们!友情如怀抱,寂寞无助想起它时就如船处港湾,就能抵御寒冷在心外、握一股抽象的力量在茫茫人海中沉浮、奔突。

一年年的树叶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大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我想今年的大雪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大雪、旅游及陌生的异地,这些东西都能令我心旌摇荡、一颗心振振欲飞,然而除了雪,后两者我能得到吗?雪已不是去年的雪,我也不是去年的我,而我的社会地位仍然处旧未变,这教我汗颜汗脚羞愧欲死!社会地位的升迁仍是我最关注、最动心的事物,我无路可逃!

现在是12月10号,离放寒假还有两个多月,在这段时间我要彻底改变功课状况,奠定来年基础。等着吧,你听我消息!

别不多谈

学*进步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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