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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考了700分却要为校花报大专,重来一世我鼓励他追爱,他却悔了

2026 05 08 10:42:25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们家那台老旧的空调发出了濒死般的嗡鸣。

我爸一巴掌拍在江驰的背上,整个手掌都在抖:“700分!整整700分!老江家祖坟冒青烟了!”

江驰的妈妈,我的王阿姨,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

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狂喜,只有江驰,那个我们大院里所有人的骄傲,我们镇上近十年唯一一个能摸到清北门槛的天才,他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叔叔阿姨,爸,妈,我不准备报清华了。”

“我想陪苏晚晚去读大专。”

一句话,把盛夏的狂欢炸得粉碎。

我记得王阿姨当场就昏了过去,我爸气得想抄起板凳,而我,作为他十九年的青梅竹马,那个陪他刷了无数套卷子、约定好一起去北京的林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看着他为了那个只认识了半年的校花,亲手将自己的未来、将两个家庭的希望,摔在地上,踩得稀烂。

我哭着求他,我骂他,我甚至跪下来拉着他的裤脚,求他清醒一点。

他只是冷漠地拨开我的手,说:“林默,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

后来,他真的去了那所南方的专科学校。

再后来,他被苏晚晚抛弃,在一个雨夜喝得烂醉,给我打来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喊:“默默,我错了,我好后悔……”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刹车声和巨响。

我的人生,也就此定格在了那一片黑暗里。

……

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

耳边是熟悉的蝉鸣,还有我妈在厨房里剁馅的声音,梆,梆,梆,富有节奏。

墙上的日历,鲜红的数字标注着——6月8日,下午五点。

高考,刚刚结束。

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眼睛里没有后来十几年的疲惫和死寂,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妈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看我这样,吓了一跳。

“默默,你这是怎么了?考傻了?”

我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妈,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妈拍着我的背,笑了:“傻孩子,考完了是该高兴,走,去江驰家吃饭,你王阿姨早就念叨了,说今天做顿好的,给你们俩解解压。”

江驰家。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上一世,就是从这顿饭开始,一切都滑向了深渊。

不,或许更早。

是从江驰开始给苏晚晚送早餐,是从他逃课去看苏晚晚的舞蹈比赛,是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渐渐没有了光。

这一世,我不会再哭了。

我不会再求他了。

我甚至,会亲手推他一把。

江驰,既然你那么爱她,那就去爱好了。

去用你的700分,去用你的大好前程,去用你父母的半生心血,去换你那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做你的退路,没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你那份悔恨,会来得多么汹涌。

我擦干眼泪,对我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啊,我们走吧。”

去见证我亲手导演的,另一场截然不同的人生。

到了江驰家,熟悉的场景几乎让我恍惚。

两家的父母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话题中心永远是我们俩。

“等成绩出来了,就让他俩一起去北京,在一个学校,还能有个照应。”我爸喝了口酒,满脸红光。

江驰的爸爸江叔叔用力点头:“是啊,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似的,将来在一个地方,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王阿姨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我碗里,笑得慈爱:“默默,以后江驰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可得帮阿姨多管管他。”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片冰凉。

亲兄妹?

放心?

管管他?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信的。

我信我们二十年的情谊牢不可破,我信他只是一时糊涂。

所以我才会在他父母面前打了包票,说一定能劝他回头。

结果呢?

我成了他追求“真爱”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成了他口中“不懂爱情”的世俗小人。

他为了和苏晚晚双宿双飞,不惜和我撕破脸,把我们过去所有的情分都踩在脚下。

可笑,真是可笑。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讥讽,乖巧地应道:“王阿姨,你放心,江驰哥自己的事,他自己能做主的。”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我。

江驰也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以往,我总是像个小管家婆一样,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今天,我却主动划清了界限。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孩子,高考考完了,一下就长大了,说话都稳重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我低头扒着饭,用余光瞥向江驰。

他正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上,是一个叫“晚晚”的女孩。

我冷笑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

估分那天,我们两家人又聚在了一起。

我和江驰并排坐在电脑前,气氛紧张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江驰先查,当那个鲜红的“700”跳出来时,整个房间都沸腾了。

“天啊!700分!”

“我们镇的状元啊!”

江叔叔和王阿姨激动得相拥而泣,我爸也高兴得直拍大腿。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分数,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苦读换来的,是他通往星辰大海的门票。

可他却要亲手撕了它。

“默默,快,你也查查。”我妈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自己的考号。

685分。

一个同样优异的成绩,足以让我踏进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学府。

但在700分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黯淡。

“也很好!也很好了!”我爸激动地说,“这个分数,清华北大的热门专业也稳了!”

“太好了!这下可以和江驰一起去北京了!”我妈高兴地拉着我的手。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起去北京?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庆祝的晚宴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亲戚朋友们轮番来敬酒,说着恭维的话,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江驰被围在中间,他礼貌地笑着,应付着,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手机。

我知道,他在等苏晚晚的消息。

苏晚晚估分只有三百多,连本科线都够不上。

果然,酒过三巡,江驰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然后,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我的耳边。

“叔叔阿姨,爸,妈,我……有件事想和大家说。”

来了。

终于来了。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晃动着,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着他会说出填报清华还是北大的决定。

江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准备报清华了。”

“我想陪苏晚晚去读大专。”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凝固,笑容僵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爸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阿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江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说什么?”江叔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

江驰梗着脖子,重复道:“我说,我要去南城职业技术学院,陪晚晚一起。”

“混账!”

江叔叔一巴掌狠狠扇在江驰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烙在他的脸上,和他700分的成绩一样,触目惊心。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头犟驴。

“我爱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爱?”江叔叔气得浑身发抖,“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半年的女人,你就要毁了你的前程?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我和你妈吗?对得起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街坊邻居吗?对得起林默吗?”

江叔叔猛地指向我。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有同情,有惋惜,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成了这场闹剧里,最无辜也最尴尬的配角。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崩溃的。

我冲上去,哭着质问江驰,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未名湖畔看柳树,去长城上看日出吗?

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苏晚晚吗?

我的眼泪,我的质问,只换来了他的不耐烦和一句“你根本不懂”。

而这一世,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

甜得发腻。

我的平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江驰也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王阿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踉跄着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泪眼婆娑。

“默默,好孩子,你快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告诉他,他做错了,他疯了!”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

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抬起头,迎上江驰的目光,然后,我笑了。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无比灿烂的笑容。

“江驰哥。”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觉得,你应该去。”

所有人都石化了。

包括江驰自己。

他脸上的固执和决绝,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默默,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为了爱情,放弃世俗看重的一切,这多伟大,多浪漫啊。”

我的语气充满了赞叹和向往,仿佛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等你们老了,你可以抱着你的孙子,骄傲地告诉他,‘想当年,你爷爷我,可是为了追你奶奶,放弃了清华的高材生’。”

“苏晚晚一定会感动死的。”

“她一定会爱你一辈子,对你死心塌地的。”

我每说一句,江驰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江叔叔和王阿姨的脸色,则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林默!你胡说八道什么!”江叔叔终于忍不住,对我吼道。

我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江叔叔,我没有胡说啊。我觉得江驰哥做得对。”

“爱情至上,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

“分数算什么?前途算什么?有情饮水饱啊。”

我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观点。

“再说了,江驰哥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我们作为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呢?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对吧,江驰哥?”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江驰被我这一番“发自肺腑”的鼓励,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预想过我的哭闹,我的质问,我的挽留。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应对我,来告诉我,我们只是“兄妹”,他对我的感情不是爱情。

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他卯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更难受。

我这番话,看似在为他辩护,实则句句诛心。

我把他那点自以为是的“伟大牺牲”,用最戏谑的方式捧上了天,然后让他自己看,那有多么可笑和荒谬。

“你……”江驰的嘴唇动了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默默,别说了!”王阿姨带着哭腔打断我,“阿姨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别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啊,王阿姨。”我转过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我是真心实意地为江驰哥感到高兴。”

“能找到一份值得他放弃一切的爱情,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不像我,我这个人比较俗气,我还是觉得,读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比较重要。”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饭桌上神色各异的亲戚们,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我就报清华的计算机系。”

“以后当个程序员,在北京买套小房子,养活自己和我爸妈,挺好的。”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浪花。

如果说江驰的决定是叛逆,是疯狂。

那我这番“懂事”又“理智”的规划,就像一面镜子,把他衬托得愈发愚蠢和可笑。

我爸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又心疼的复杂表情。

而江叔叔和王阿姨,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在他们最看重的未来面前,做出了最荒唐的选择。

而他们一直当成半个女儿的邻家女孩,却在同样的路口,坚定地走向了他们最期望的方向。

这种对比,太过残忍。

江驰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受伤。

真有意思。

明明是他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背叛了所有人的期望。

现在,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就因为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哭着喊着求他留下?

就因为我没有扮演好那个被他抛弃后,依旧痴心不改的悲情女配角?

凭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意更深。

“江驰哥,你可要加油啊。”

“爱情的路,可不好走。”

“希望你和苏晚晚,能有个好结果。”

说完,我拉起我妈的手。

“爸,妈,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我爸妈看了看江驰家一片狼藉的场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老江,嫂子,你们也别太上火,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先回去了。”我爸艰难地开口。

我们一家三口,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江驰家的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王阿姨压抑不住的哭声,和江叔叔愤怒的咆哮。

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爽。

回到家,我妈一把抱住我,眼泪就下来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爸也红着眼圈,在一旁叹气:“那个混小子!真是瞎了眼!我们默默哪里不好了?”

我看着他们为我心疼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上一世,我也在他们怀里这样哭过,哭得肝肠寸断。

我为江驰不值,也为我自己不值。

但这一世,我不会了。

我轻轻拍着我妈的背,说:“妈,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不难受,我只是觉得……解脱了。”

是的,解脱了。

从那段名为“江驰”的漫长枷锁里,彻底解脱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和江驰绑在一起。

我们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书包,上一样的补*班。

所有人都默认,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结婚生子,顺理成章地走完一生。

我也曾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

直到苏晚晚的出现,直到江驰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他人生剧本里,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角色。

重生一次,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配角了。

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

“爸,妈,你们别为我担心了。”我擦干我妈的眼泪,认真地说,“也别去管江驰的事了。”

“那是他们家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该管。”

“从今天起,我只想为自己活。”

我爸妈对视一眼,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们沉默了许久,最终,我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女儿长大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爸妈都支持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家和江驰家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往日里,两家的门总是敞开的,我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总会给王阿姨端一碗过去。江叔叔钓了鱼,也总会分一半给我爸下酒。

但现在,两家的门都关得紧紧的。

我偶尔能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和王阿姨的哭声。

江驰被江叔叔关了禁闭,不准出门。

但我知道,这关不住他。

上一世,他就是从二楼的窗户爬出去,连夜坐火车去找的苏晚晚。

而我,则开始按部就班地规划我的未来。

我上网查了清华计算机系历年的分数线,研究了课程设置和就业方向。

我还找了几个已经考上清华的学长学姐,咨询了选专业和大学生活的建议。

我忙得不亦乐乎,仿佛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江驰这个人。

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整理高中的旧书和卷子,门被敲响了。

我妈在外面喊:“默默,王阿姨来了。”

我整理书本的手顿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走出去,看到王阿姨憔悴地坐在沙发上,短短几天,她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不少。

看到我,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默默……”

“王阿姨。”我平静地喊了一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妈给我们倒了水,就借口买菜,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王阿姨捧着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她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默默,阿姨知道,那天……江驰那混账东西伤了你的心。”

“阿姨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好他。”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可是……默默,你和江驰从小一起长大,你们的感情……阿姨是看在眼里的。”

“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迷了心窍!”

“你帮阿姨劝劝他,好不好?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又是这句话。

他最听你的话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绑架,一次又一次地去自取其辱。

我看着王阿姨期盼又绝望的眼神,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轻轻放下水杯,抬起头,直视着她。

“王阿姨,有件事,我想我需要跟您说清楚。”

“第一,我和江驰,只是普通的邻居和同学关系。从小一起长大,不代表我就有义务和责任去管他的人生。”

“第二,他已经成年了。根据法律,他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为自己的所有决定负责。您和江叔叔,包括我,都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选择。”

“第三,您说他被‘’迷了心窍。但在江驰看来,苏晚晚是他的真爱,我们这些劝他的人,才是阻碍他追求幸福的恶人。”

“您觉得,我去劝他,会有用吗?”

“我只会被他当成一个笑话,一个企图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恶毒女配。”

我的话,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王阿姨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颤抖着,看着我的眼神,从期盼变成了震惊,最后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乖巧的林默,会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默默,你怎么……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我反问,“王阿姨,您是江驰的妈妈,您爱他,心疼他,这我理解。”

“但您有没有想过,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心疼过您和江叔叔?”

“他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了供他读书,吃了多少苦?你们为了他那个700分,在亲戚朋友面前有多骄傲?”

“他为了一个认识半年的女孩,可以把你们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全部抛在脑后。您现在却来求我这个‘外人’,去把他拉回来。”

“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阿姨,我劝您一句。您现在要做的,不是想办法把他拉回来,而是想办法保住您和江叔叔的养老钱。”

“他要去追求他的爱情,就让他去。他既然敢做,就要敢当。”

“路是他自己选的,将来就算跪着,也得他自己走完。”

“至于我,我的人生也很忙,没空去参与他的青春疼痛文学。”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王阿姨起身离开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又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心上。

我知道,我的这番话,很伤人。

但我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斩断他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包括对我这个“救世主”的幻想。

我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一个在上一世被伤透了心,只想在这一世好好爱自己的普通女孩。

江驰,还有他的家庭,他们必须自己去承受他们选择的后果。

这才是公平。

果然,当天晚上,江驰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全部的积蓄。

他没有丝毫留恋,直奔火车站。

江叔叔和王阿姨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王阿姨当场就哭晕了过去,江叔叔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整个大院都知道了,我们镇上的高考状元,为了一个女孩子,放弃了清华,跑去读大专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江驰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性情中人。

有说苏晚晚是转世,手段了得。

更多的人,是在背后嘲笑江家的家教,说他们养出了一个恋爱脑的白痴。

那些天,江叔叔和王阿姨连门都不敢出。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丢脸。

而我,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出门买菜,总有人拉着我的手,唉声叹气。

“默默啊,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你别难过,那种没良心的男人,不要也罢!你这么优秀,将来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我只是微笑着点头,说:“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我是真的挺好的。

没有了江驰的束缚,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开始学着化妆,穿漂亮的裙子。

我报了驾校,利用暑假的时间学车。

我甚至开始尝试着写一些小说,投给网络平台,赚点零花钱。

我的人生,在没有江驰之后,变得更加广阔和精彩。

填报志愿那天,我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一志愿里,填上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点击“确认提交”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仿佛看到了我崭新的未来,正在向我招手。

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南方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久违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声音。

“……默默?”

是江驰。

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下。

那是身体残留的,属于上一世的记忆。

我没有说话。

“默默,是你吗?”江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是我。”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事吗?”

我的冷淡,让他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志愿填了吗?”

“填了。”

“……填的哪里?”

“清华。”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他,此刻会是怎样的表情。

或许是失落,或许是嫉妒,或许,还有一丝后悔。

“哦……那,挺好的。”他干巴巴地说,“恭喜你。”

“谢谢。”

“我……我也报好了。”他像是想证明什么似的,急急地补充道,“我和晚晚报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

“是吗?那也恭喜你。”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找到了你的真爱,实现了你的梦想,你应该很高兴吧。”

我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

“我……”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高兴吗?

如果真的高兴,他又怎么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人就是这么贱。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总觉得远方的才是最好的。

等真的走远了,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丢掉的,才是最珍贵的。

可惜,晚了。

“江驰,”我打断他,“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他急忙喊住我,“默默,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简直要笑出声了。

“我生你的气?”

“江驰,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选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俩现在,除了曾经是邻居,没有任何关系。”

“我为什么要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气?”

“你的人生,你的选择,都与我无关。”

“我祝你幸福,是真心实意的。”

“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世界,清净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和江驰,将会在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越走越远,再无交集。

但我没想到,开学前,苏晚晚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那天,我刚从驾校练完车回来,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女孩。

是苏晚晚。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看起来楚楚可怜,是我见犹怜的那种类型。

也难怪江驰会为她神魂颠倒。

“你是林默?”她看到我,主动开口,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

“是我。”我点了点头,“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我是来替江驰,跟你说声对不起的。”

“他为了我,伤害了你,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像是真的在为我感到难过。

如果我还是上一世那个单纯的我,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模样骗过去。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道歉就不必了。”我说,“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不,跟你有关系。”她急切地说,“我知道,你和江驰从小一起长大,你们……”

“我们只是邻居。”我冷冷地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林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江驰他……他爱的人是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得意。

我终于明白了。

她今天来,根本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宣示主权的,是来耀武扬威的。

她大概是从江驰那里听说了我的“平静”,心里不踏实,所以特地跑来,想亲眼看看我这个“手下败将”有多么狼狈和不甘。

顺便,再用她那套绿茶话术,给我添添堵。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所以,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他。”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我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气势上完全碾压。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你真的……爱江驰吗?”

她被我的问题问得一愣:“我当然爱他!”

“是吗?”我挑了挑眉,“你爱他,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为你放弃700分的前程,陪你去读一个三流大专?”

“你爱他,所以在他父母因为他气得住院的时候,你还能拉着他在南方的海边看日出,发朋友圈秀恩爱?”

“你爱他,所以在你明知道他为了凑够去南方的路费,把他奶奶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一个金锁,都当掉的时候,你还能心安理得地花着他的钱,买最新款的包和裙子?”

我每说一句,苏晚晚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怎么会知道?

上一世,这些都是江驰在最后的电话里,哭着告诉我的。

他说,他到了南方才知道,苏晚晚根本不是什么家境普通的乖乖女。

她花钱大手大脚,追求名牌,身边围着一群有钱的“哥哥”。

她选择江驰,不过是因为江驰是“高考状元”,带出去有面子,而且对她百依百顺,是个完美的“提款机”和“情绪垃圾桶”。

等江驰带来的钱花光了,她对他的新鲜感也过去了,就把他一脚踹开,无缝衔接了一个开跑车的富二代。

而江驰,这个曾经天之骄子,为了她,耗尽了所有,最后落得个身无分文,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些,我当然不会告诉苏晚晚。

我只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因为,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也知道你那些所谓的‘哥哥’。”

“我还知道,你跟你那个开跑车的‘新哥哥’说,江驰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是个傻子,很好骗。”

苏晚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重要的是,苏晚晚,你最好祈祷,江驰永远不要知道这些。”

“不然,你猜猜,一个能为了你放弃清华的疯子,在发现自己被骗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留下这句话,绕过她,打开了家门。

“哦,对了。”我回头,对僵在原地的她,补充了一句。

“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不知道苏晚晚是怎么离开的。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我拿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亲戚朋友的祝福声中,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我爸妈把我送到站台,一向坚强的我爸,也忍不住红了眼。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缺钱了就跟家里说。”

“别省着,也别委屈自己。”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我笑着一一应下,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火车缓缓开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看着父母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默默地说:

爸,妈,放心吧。

你们的女儿,长大了。

她会过得很好,非常好。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清华园很大,很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优秀得闪闪发光。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参加社团,竞选学生会,拿国家奖学金。

我用自己写小说赚的稿费,在假期里去旅行,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江驰和苏晚晚,这两个名字,已经被我彻底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我偶尔会从我妈的电话里,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星消息。

据说,江驰到了那所大专后,才发现现实和想象的巨大差距。

学校的学*氛围很差,大部分人都在混日子。

而他,一个曾经能上清华的人,却要和这些人一起,学*最基础的知识。

那种心理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而苏晚晚,也渐渐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她不再伪装成那个清纯善良的女孩,开始频繁地和校外的有钱人来往。

她对江驰,也越来越不耐烦。

他们开始频繁地争吵。

每一次争吵,都像是在消耗江驰心中那份本就所剩无几的“爱情”。

大一的寒假,我回家过年。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一家人正围在一起看春晚,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江叔叔和王阿姨。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一丝局促和尴尬。

“老林,弟妹,过年好啊。”

“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妈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来。

自从江驰走后,两家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

虽然住对门,但也很少走动了。

坐下后,王阿姨拉着我的手,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们默默,越来越出息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在北京还*惯吗?学*累不累?”

我笑着回答她,说一切都好。

聊了一会儿家常,江叔叔终于说到了正题。

“那个……逆子,今年没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他说,没脸回来见我们。”

我妈安慰道:“孩子大了,总有想明白的一天,你们也别太着急。”

王阿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默默,这是阿姨给你的压岁钱,你一定要收下。”

“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总觉得,你和江驰……唉,是我们想当然了,委屈你了。”

我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心里五味杂陈。

“王阿姨,都过去了。”我说。

是的,都过去了。

无论是上一世的怨,还是这一世的恨。

在看到他们苍老的面容时,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们也是可怜人。

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伤透了心。

送走他们后,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妈叹了口气:“我听你王阿姨说,江驰在学校过得很不好。”

“他和那个苏晚晚,好像……也快分了。”

“你王阿姨的意思是,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等他回头。”

我愣住了。

随即,我笑了。

“妈,你觉得呢?”

我妈看着我脸上自信从容的笑容,也笑了。

“妈知道了。”

“我们默默,值得最好的。”

是啊。

我已经不是那个活在江驰光环下的小女孩了。

我有我自己的天空,而且,比他的更广阔,更明亮。

我为什么要等一个亲手毁掉自己未来的男人回头?

就为了证明,我比苏晚晚更有魅力?

太可笑了。

我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战胜另一个女人来证明。

我的价值,在于我自己。

大二那年,我拿到了一个去国外名校交流学*的机会。

手续办得很顺利,出发前,我回家待了几天。

就在我准备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江驰。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默默……默默……”

他只是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然后,就是压抑不住的哭声。

和上一世,那个最后的电话里,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紧。

“江驰,你怎么了?”

“我……我和苏晚晚分手了。”他哽咽着说。

“她跟一个开法拉利的男人跑了。”

“她说……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跟我在一起,就是觉得我这个高考状元很特别,很好玩。”

“她说我是个傻子,是个废物。”

“默默,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没有了未来,没有了朋友,现在,连她也走了。”

“我一无所有了。”

“默默,我好后悔啊……我真的好后悔……”

他哭得像个孩子,撕心裂肺。

电话这头,我却异常的平静。

这一幕,我已经在上一世经历过一次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尖锐的刹车声,没有那声让我永生难忘的巨响。

他只是在哭,在忏悔。

“默默,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回到过去?

我闭上眼,眼前闪过的,是上一世,他冷漠地拨开我的手,说“你别管”的样子。

是这一世,他为了苏晚晚,在饭桌上与父母决裂,与我划清界限的样子。

是苏晚晚站在我家门口,用胜利者的姿态,向我炫耀的样子。

我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江驰。”

我轻轻地开口。

“我们回不去了。”

“从你决定放弃清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你的后悔,你的痛苦,都与我无关。”

“那是你为你自己的选择,付出的代价。”

“你应该学会的,不是向我忏悔,而是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马上要去国外交流了,以后,可能就很少回来了。”

“就这样吧。”

“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拉黑他。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再打来了。

我的话,已经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车子驶出我们生活了二十年的大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江驰。

他回来了。

他站在他家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呆呆地看着我们家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或许,是在等我。

但车子没有停。

它带着我,奔向了我的光明未来。

而他,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由他亲手制造的,悔恨的牢笼里。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一年后)

我在国外的学*生活非常顺利,甚至因为表现优异,得到了导师的推荐,有机会直接在这里硕博连读。

我和父母视频通话,他们举双手赞成。

“女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我们。”我爸在镜头那头,笑得一脸骄傲。

视频快结束时,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默默,有件事……妈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怎么了,妈?”

“是……江驰。”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已经毫无波动的。

“他怎么了?”

我妈叹了口气:“他从那所大专退学了。”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

“他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后来,他想复读,重新高考。”

“可是……他把高中的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第一次模拟考,才考了四百多分。”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人就有点……不正常了。”

“整天说胡话,说自己重生了,说要挽回你,说要重新考个700分。”

“前几天,被江叔叔他们,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我妈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反应。

我沉默了。

我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疯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光芒万丈的天才少年,竟然疯了。

是因为承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吗?

还是因为,他真的也像我一样,窥见了另一世的结局,却无力改变,最终被悔恨和绝望逼疯了?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妈,我知道了。”我平静地说。

“你……不难过吗?”

我摇了摇头。

“不难过。”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挂掉视频,我走到窗前。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我的人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江驰的人生,已经提前落幕了。

可笑的是,上一世,他用一场车祸,终结了自己,也禁锢了我。

这一世,我放手了,成全了他的“爱情”,他却把自己逼疯了。

命运,真是个爱开玩笑的家伙。

我拿起手机,翻开我的备忘录。

上面是我给自己制定的未来五年的计划。

读博,进顶尖的科技公司,在行业内做出成绩,把爸妈接过来安享晚年……

我的未来,清晰,明亮,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至于江驰……

就让他的故事,连同我那段愚蠢的过去,一起,被封存在记忆的尘埃里吧。

我不会再回头看了。

因为我的前方,是星辰大海。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我的人生将按照我规划的蓝图顺利展开时,一封来自国内的邮件,再次打乱了我的平静。

邮件是江叔叔发来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疲惫和哀求。

他说,江驰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

他不肯吃药,不肯接受治疗,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他把自己困在了过去,唯一的执念,就是我。

医生建议,如果可以,让我回去见他一面,或者,至少录一段视频,开解开解他。

或许,能让他有求生的意志。

“默默,叔叔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我们江家,对不起你。”

“但是,叔叔求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你王阿姨。”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

“只要你能让他好起来,我们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看着邮件里那些卑微的字眼,我久久没有说话。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去。

我凭什么要去为一个伤害过我的人,牺牲我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我不是圣母。

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可是,我的眼前,却浮现出江叔叔和王阿姨那两张苍老的,写满绝望的脸。

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爱子心切的可怜父母。

我闭上眼,上一世的种种,再次浮现。

我死后,我的父母该有多么绝望?

如果那时,有人能拉他们一把……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决定。

我给导师请了假,订了最快一班回国的机票。

我不是为了江驰。

我是为了江叔叔和王阿姨。

也是为了,给我那段彻底死去的青春,画上一个最后的句号。

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门口时,江叔叔和王阿姨激动得差点给我跪下。

“默默,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扶住他们,摇了摇头。

“我只是回来看看。”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了里面的江驰。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眼中有星辰的少年,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酸涩。

不是爱,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物是人非的,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在医生的陪同下,我走进了病房。

听到开门声,江驰没有任何反应。

“江驰。”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那个呆滞的身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的那一刻,他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那种光,混杂着狂喜、震惊、悔恨、痛苦……复杂到我无法分辨。

“默默……”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动。”我走过去,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却像是隔着一整个轮回的沧海桑田。

“我听说,你病了。”我说。

“我没病!”他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了所有事!”

“默默,我是重生的!你信我!”

“上一世,我错了!我选错了!我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这一世,我本来想好好补偿你的!我发誓,我考完试就跟你表白,我们一起去清华,再也不分开!”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一世,不等我了?”

“为什么你鼓励我去追苏晚晚?”

“为什么你不像上一世那样,拉着我,求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原来,他也是重生的。

这个答案,解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疑惑。

也让我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江驰,你是不是觉得,你重生了,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应该在原地等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就是为了配合你的剧本而存在的?”

我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告诉你,你错了。”

“上一世,你选择苏晚晚,伤害了我,那是你的选择。”

“这一世,我选择我自己,放弃了你,是我的选择。”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凭什么认为,我重生一次,还要围着你转,还要去拯救你那可悲的爱情和人生?”

“江驰,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懂过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永远追随你、仰望你、把你当成全世界的林默。”

“你爱的,是你自己身为‘天才’的优越感,和被人无条件崇拜的满足感。”

“当我不符合你的想象,当你发现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和人生时,你就觉得我‘背叛’了你。”

“你不是后悔你伤害了我。”

“你只是后悔,你失去了一个最好用的备胎,一个可以让你在外面玩累了之后,随时可以回头的港湾。”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江驰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熄灭。

“不……不是的……”他喃喃地反驳,却显得那么无力。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

“江驰,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江叔叔和王阿姨。”

“他们很爱你,也很可怜。”

“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人,就好好活下去,别再让他们为你操心了。”

“至于我……”

我顿了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结婚了。”

“我的未婚夫,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很相爱。”

“他很尊重我,支持我所有的决定,他把我当成他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珍宝,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选项。”

“所以,江驰,忘了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的人生,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哀嚎。

那声音,像是野兽的悲鸣,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门外的江叔叔和王阿姨,面如死灰。

我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叔叔,王阿姨,对不起。”

“我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走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灿烂,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又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默默,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都处理好了。”我笑了,眼角却有泪滑过。

“阿彦,我想你了。”

“傻瓜,我也想你。”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好。”

我挂掉电话,擦干眼泪,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我的确没有未婚夫。

那只是我为了让他彻底死心,编造的谎言。

但我也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我一定会遇到那个,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珍宝的人。

而江驰,那个活在自己悔恨和幻想里的可怜人,他的故事,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不会再为他停留,哪怕一秒钟。

因为我的未来,有更重要的人在等我。

我的未来,我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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