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看某博,因为电影《我的姐姐》上映,引发了一系列对姐姐抚养弟弟的讨论,这让我想起父亲的故事。

一
父亲出生于1951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其中大伯比父亲大二十来岁,父亲出生时大伯就已经成家有了孩子,也就是说,大伯家儿子比我爸还要大。
当然这并非重点,五十年代末,国内开始了一场大范围并且旷日持久的大饥荒,为了生存下来,大伯做出一件很过分的事情,有一天,他瞒着爷爷奶奶,偷偷带着姑姑去邻县山区,把姑姑卖给她不知道多少岁的有些神经质的男人,换来了两袋米面,一个人担回家,怕被爷爷奶奶发现,白天躲在村外的坟堆里,半夜里才偷偷回家。而后来那些米面,也只给自己一家子人吃。
听老一辈人说,有一次,大伯施舍似的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红薯给奶奶,奶奶很果断的拒绝了。村里有人对奶奶说,你眼圈发蓝,恐怕是要被饿死。奶奶知道很难度过饥荒,以后便不吃不喝了,后来跳过一次井,因为当时有人路过,被捞了上来,然而终究还是没能度过饥荒,爷爷与奶奶都在那时候相继离开人世。
那时候,父亲只有九岁,没了父母,没有依靠,兄嫂如此对待自己的父母,更何况年幼的弟弟。父亲只得跑去投奔姐姐,是真的一路打听一路跑过去,如今我用地图的标尺量了一下,直线距离五十公里,整整一百里,再加上道路弯曲,恐怕至少一百五十里,九岁的孩子如何跑过去的我不清楚,我也不敢去想,只能庆幸他跑过去了,否则没有写故事的我了。
父亲于是留在了姑姑家,勉强保证饿不死。每日扛着锄头去山里,找觉得合适的地方开荒种地,山里土地坚硬,石头很多,只得一点一点把土质弄的松散。刚开始干活时手上都是水泡,肿的老高,后来破了,便开始慢慢结茧。
父亲日出而作,天黑才回家,种子子一粒粒种下,然后再都浇上水,都是父亲一个人完成。天黑回家时,时不时会传来几声狼嚎,总是吓得父亲一身冷汗。
一晃几年过去了,父亲终于能自力更生了,再加上饥荒过去了,于是离开邻县姑姑家,回到了老家。在大伯家里,父亲依旧里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菜。
再后来父亲跟人学了木工,父亲从小只上了几天学,没有受过教育,不识字,能学会木工就已然不错了。有了一技之长傍身,便努力四处打工挣钱,有钱了便盖了房子娶了我妈。
我小时候,父亲还在农闲的时候出去打工,一去就是两三个月,回来的时候,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大口袋里装着被褥与锯条,另一个提包里放着锤子与斧凿。
现在的父亲,也许是从小锻炼的结果,身体很好,胃口也不错,从不挑食,是口饭就能吃的津津有味,只是不吃土豆,我猜想是在姑姑家常年吃土豆吃到恶心了吧。
二
姑姑后来不小心得了肺结核,听妈妈说,来我们家住了一阵子,我没有印象,推测那应该是我出生前的事情了。在我家时每天吃鸡蛋,养的挺好,几乎快要好了,回到她自己家以后,许是又开始操劳,子女待她又不好,旧病复发,年纪不太大便撒手人寰了。
后来大娘与大伯分别在九十年代相继去世的,听人说大伯去世前一直想吃口点心,因为那时候儿子残疾不想养老,孙子当时结婚了,也不愿意照顾他,没人把大伯照顾好,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家当时也救济了东西,然而毕竟缺的是有人在床前照顾,后来大约是高血压脑梗加上营养不良去世的。
故事到此结束,现在除了父亲,爷爷奶奶,大伯大娘二伯姑姑都已经过世很久了。有时我会遗憾从未见过爷爷奶奶与姑姑,素未谋面的他们是否都是慈祥与善良的模样。
父亲很少在我们面前说起爷爷奶奶大伯姑姑的往事,包括自己如何吃苦山里开荒的事情也少有提起,大约也不愿意让那些陈年旧事成为下一代人的负担。只是这些会在母亲感慨社会进步继而忆苦思甜的时候才会被提起几个片段,今天,我试着把这些零散的片段串联起来,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结尾
按照文学的格式,这里应该有一个升华主题的结尾,至少有一段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只是于我而言,他们并非故事的角色,而是家人,我的内心并非能用一番感慨就能完全一带而过的。
从写下故事开始,我就发觉,我可能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慢慢释怀故事的沉重,去怀念没有见过面的亲人。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