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30日,意大利富内斯谷梅兹迪山口,一名德国游客在雪崩堆积区发现一具被压在冰壳下的遗体。衣服、背包、登山杖都还在,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只是人已经没气了。

这是黄鹏。28岁,四川大学水利水电学院博士生,贵州兴义农村出来的孩子。他2025年8月拿国家留学基金委的奖学金去图西亚大学交流,研究方向跟山地水、冻土微生物有关——不是旅游,是真要采数据的。
他1月19日早上六点半离开奥蒂塞伊的民宿,说要去加尔登纳谷附近转转,23号就回来。没人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出门。21号手机最后一次定位在谷口,之后彻底黑屏。没发消息,没打电话,连微信头像都没动过。
搜救从20号就开始了。意大利宪兵、高山救援队、财政卫队全拉进去了。直升机飞了又停,因为2月接连暴雪,空中搜寻断断续续停了11天。热成像找不到人,雪太厚,三米多,底下冻得像水泥。他没带卫星信标,手机关机后,电子线索全断。
他姐姐后来翻他旅行前查的路线图,发现他反复看“佛罗伦萨避难所”——那个地方海拔2000米,是多洛米蒂常见的科考中转点。他们家说他本科就在青藏高原跑过冰川,不是完全没经验的人。但1月那会儿,当地气象局发了雪崩预警,他没报备路线,也没告诉学校具体去哪儿。
遗体是在梅兹迪山口找到的,离他最后定位点直线距离将近30公里。那地方根本不在他原计划路线上。意大利警方通报写得很清楚:死因为雪崩掩埋,没外伤,没疾病迹象,衣服装备全在,就是被雪整个盖住了。
3月的积雪经历过反复冻融,表面结壳,底下松软。如果人被冲进去,可能沉得很快,也埋得深。雪崩是突然的,没有给反应时间。他包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保温杯里水冻成冰坨子,手机卡在夹层里,屏幕碎了,但没电。
图西亚大学发过声明,川大官网挂过通报,驻米兰总领馆每天接几百个电话。他爸妈还在贵州工地搬砖,爷爷奶奶加起来快180岁了,没去成意大利。他表弟在法国帮忙跑手续,语言不通,靠翻译软件一条一条问。
电脑里留着没写完的模型,贵州老家院角有棵银杏,是他17岁那年种的,今年春天该冒出新芽了。
遗体确认那天,山上下了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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