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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搬砖 8 年供女读博,毕业典礼她一句话,全场起立鼓掌

2026 08 15 14:37:27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工地扛了八载砖供女儿学完博,她毕业典礼上导师问家长职业,女儿持起话筒说了一句话,全场起立鼓掌

「爸,那个……您今天别坐太靠前,找个角落坐吧。」

女儿欧阳雨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欢呼和音乐,她语气里那股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的窘迫,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柴建国的心口。

他握着那只屏幕碎得蛛网似的旧手机,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门口,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泥灰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响着。柴建国抬头,望向城市另一端那所全国顶尖学府的方向,那里今天正举行博士毕业典礼。

他供了八年,砖块磨烂了无数双手套,脊椎在阴雨天疼得直不起来,就为了这一刻。

可现在,他连往前坐一坐的资格,好像都没了。

01

柴建国最终还是换上了他唯一一套「好衣服」——一件领口有些松垮的灰色POLO衫,一条裤线早已磨平的黑色西裤。这衣服还是五年前,女儿欧阳雨欣本科毕业时,他咬牙在批发市场买的。镜子里的男人,皮肤黝黑粗糙,皱纹深得像用刻刀犁过,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灰黑。他用力搓了搓手,又理了理稀疏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赶到学校大礼堂时,典礼已经开始。恢弘的礼堂里座无虚席,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家长们大多衣着光鲜,气质从容。柴建国像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缩着肩膀,沿着墙根,终于在后排最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时,旁边一位穿着精致套装的女士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名牌包包往另一边挪了挪。

柴建国的目光急切地在台上搜寻。找到了!他的雨欣穿着红色的博士袍,头戴方帽,坐在毕业生席的前排。灯光打在她脸上,明媚、自信,和周围那些天之骄子毫无二致。柴建国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八年的辛酸苦累,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他的女儿,是博士了!是老柴家祖祖辈辈第一个博士!

02

典礼流程一项项进行。校领导讲话,院士致辞,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柴建国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的方向,手掌都拍红了。

轮到女儿所在的生物工程学院环节。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他微笑着看向毕业生席:「下面,我们请几位同学分享一下求学路上的感悟。首先,有请欧阳雨欣博士,我们学院今年的优秀毕业生,她的博士论文在国际顶级期刊《细胞》子刊上发表,获得了学术界的高度评价。」

掌声雷动。欧阳雨欣落落大方地起身,走到演讲台前。她调整了一下话筒,目光扫过台下,在触及后排角落时,极快地闪躲了一下,随即笑容愈发甜美。

「感谢母校,感谢学院的培养。」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清亮悦耳,「尤其要感谢我的导师,冯镇涛教授。这五年来,冯老师不仅在学术上给予我毫无保留的指导,在生活中也对我关怀备至。冯老师严谨的治学态度和高尚的人格,是我一生学*的榜样。」

她说着,目光充满感激地望向导师席。那位冯教授约莫五十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带微笑,风度翩翩,朝欧阳雨欣微微颔首。

「我的家庭,也给了我巨大的支持。」欧阳雨欣继续说着,语速稍稍加快,「我的父母……他们一直非常尊重我的选择,给我创造了宽松、自由的成长环境。他们虽然……嗯,不是从事学术或高科技行业,但他们用他们的方式,默默支持我追求梦想。我非常感谢他们。」

柴建国在台下听着,心里既欣慰,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女儿没提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只是泛泛地说「支持」。他理解,孩子大了,要面子,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在导师和这么多同学面前。

03

欧阳雨欣发言完毕,鞠躬下台。院长冯镇涛教授接着上台做总结。他风趣地回顾了学院这几年的发展,夸赞了学生们的优秀,然后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笑道:「刚才雨欣提到家庭支持,我很感慨啊。我们做科研的,背后家人的付出往往不为人知。我忽然有点好奇,雨欣,方便透露一下吗?你的父母,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我想,能培养出如此优秀女儿的家庭,一定很不一般。」

这个问题问得看似亲切自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许多目光再次聚焦到欧阳雨欣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柴建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他既期待女儿能说出「我爸爸是建筑工人」,又害怕说出来后,那些目光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更怕的,是女儿为难。

欧阳雨欣显然没料到导师会当众追问这个。她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迅速恢复自然。她重新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柴建国屏住呼吸。

只见欧阳雨欣拿起话筒,脸上洋溢着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清晰而流畅地说道:「感谢冯老师的关心。我的父亲……他是一位城市规划领域的资深顾问,经常参与一些大型基建项目的实地调研与评估工作。」

「嚯——」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气质这么好,原来是顾问家庭。」

「资深顾问,那级别可不低啊,说不定是专家呢。」

冯教授也露出了然和些许赞赏的表情:「原来是城市建设的幕后专家,难怪雨欣身上有种踏实严谨的气质。那么,母亲呢?」

欧阳雨欣笑容不变,语气轻松:「我母亲是音乐教师,退休后主要从事社区文化艺术推广工作。」

「书香门第,艺术世家啊!好,非常好!」冯教授带头鼓掌。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热烈。许多人看向欧阳雨欣的目光,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钦羡。

柴建国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又像被浸入了冰水。耳边那些掌声、赞叹,嗡嗡作响,却遥远得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城市规划资深顾问?实地调研评估?女儿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他八年风吹日晒、汗流浃背的搬砖生涯,粉饰成了听起来高大上、有文化的「顾问工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骨节变形、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就是这双手,一块砖一块砖,搬出了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实验材料费……搬到了今天这个博士毕业典礼。可现在,这双手,连同它们所代表的一切,在女儿光鲜亮丽的描述里,成了需要被隐藏、被美化、甚至被篡改的「不体面」。

一种钝痛,从心脏的位置慢慢蔓延开来,比扛了一天水泥还要沉重。他忽然想起,女儿读研后,就很少让他去学校了。每次打电话,问起他在干什么,他总是乐呵呵地说「在项目上呢,挺好的」。女儿也从不深究,或许,她也乐于接受这个模糊的「项目」说法。原来,默契早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父亲的不体面,需要被精心掩盖。

04

典礼结束后,是合影和自由活动时间。柴建国像个局外人,远远看着女儿被同学、老师簇拥着,笑容灿烂地拍照。他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这时,欧阳雨欣看到了他,和旁边人说了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走近了,柴建国能看清她脸上精致的妆容,以及眼底那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不自然。

「爸,您来了。」欧阳雨欣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快速打量了一下他四周,「刚才……您都听到了吧?」

柴建国点点头,想挤出一个笑容,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听到了,我女儿……真有出息。」

欧阳雨欣抿了抿嘴,眼神飘忽了一下:「爸,那种场合……您别往心里去。冯老师那么问,我就是随口一说,总不能……对吧?大家都是要面子的。再说了,我说您是顾问,也没错啊,您经手过那么多大楼项目,实践经验丰富,不就是顾问吗?」

好一个「实践经验丰富」的顾问。柴建国心里那点苦涩,被她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搅得越发翻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爸不觉得丢人」,但看着女儿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急促的神情,话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让女儿更难堪。

「没事,爸理解。」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声音有些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我去外面抽根烟。」

「嗯,好。爸,那边有休息区,您去坐坐。晚点……晚点我们一起吃个饭。」欧阳雨欣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转身又融入了那边热闹的人群。

柴建国默默地走出礼堂,找了个僻静的台阶坐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上一根最便宜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礼堂门口进出的光鲜人群,看着女儿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背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女儿之间,已经隔开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壁障。这壁障,不仅因为学识和圈子,更因为一种心照不宣的「羞耻感」——女儿以他的职业为耻,而他也开始为自己的存在,感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尴尬。

05

晚上的「庆功宴」安排在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本帮菜馆包间里。除了柴建国,还有欧阳雨欣的导师冯镇涛教授、同实验室的几个要好的师兄妹,以及欧阳雨欣的男友周明轩——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贵机械表、谈吐不凡的年轻男人,据说是某投行的高管,家里背景深厚。

包间环境雅致,菜品精致。柴建国坐在主位旁边(被女儿特意安排的位置,既显重视,又不会太突出),浑身不自在。他的衣服、他的手掌、他沉默寡言的样子,都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话题很快围绕着学术、留学、行业前景、投资理财展开。冯教授侃侃而谈,周明轩时不时插话,分析几句经济形势,引得众人附和。欧阳雨欣坐在周明轩旁边,笑靥如花,偶尔给男友夹菜,两人眼神交汇,默契十足。

柴建国插不上话,只能埋头吃饭,或者给身边的人倒倒茶水。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宴会的仆人。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周明轩举杯,再次向欧阳雨欣祝贺,然后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未来:「雨欣接下来要去麻省理工学院做博士后,机会难得。冯老师,这还得感谢您的推荐。」

冯教授笑着摆手:「是雨欣自己优秀。对了,明轩,雨欣出国这几年,你们有什么打算?异地恋可不容易。」

周明轩深情地看了欧阳雨欣一眼,握住她的手:「冯老师放心,我已经在规划了。等雨欣博士后出站,无论是回国还是留在那边发展,我都会全力支持。房子、车子这些都不是问题。雨欣只需要安心做她的科研,其他的,交给我。」

「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冯教授和其他人都纷纷举杯祝福。

欧阳雨欣脸颊微红,眼中满是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时,周明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柴建国,态度客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叔叔,您辛苦培养雨欣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您放心,以后雨欣的生活,有我照顾。您呢,也该享享清福了。听说您还在做……那个‘顾问’工作?年纪大了,那些跑现场的活儿太辛苦,该歇歇了。要不,我给您在我们集团下属的物业公司安排个清闲的差事?看看门,巡巡逻,工资不高,但轻松稳定。」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味——那是上层人士对底层劳动者一种看似体贴、实则划定界限的「安置」。仿佛柴建国继续做他的「顾问」,就是给女儿和这个未来女婿「丢份儿」。

欧阳雨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紧张地看向父亲。

柴建国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周明轩那看似诚挚、眼底却毫无温度的脸,又看了看女儿那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神。八年搬砖,他听过太多难听的话,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排除在女儿未来美好生活图景之外的耻辱。

他放下酒杯,陶瓷杯底与玻璃转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周明轩,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间彻底安静下来:「小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工作,就不劳你费心安排了。」

柴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牛皮纸信封,不紧不慢地放在转盘上,手指轻轻一推,信封滑到了冯镇涛教授面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明轩瞬间错愕的脸,落在女儿骤然苍白的脸颊上,最后定格在那位风度翩翩的导师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冯教授,您是搞生物工程的专家,对材料力学和建筑结构承重安全,可能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我这里有些资料,或许能帮您,还有在座的各位,重新认识一下——你们脚下这栋号称获过建筑设计大奖、造价不菲的精品菜馆,它主要的承重墙体里,用的钢筋标号,和施工图纸上规定的,差了整整两个等级。而负责这栋楼部分关键建材‘评估’与‘推荐’的所谓资深顾问……」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恰好,就是贵学院刚刚聘请的、即将负责牵头新型生物材料实验室大楼建设的——特聘顾问,也是这家菜馆老板的亲弟弟,李茂才,李顾问。」

「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老张,让他带着当年的验收抽查记录和这批钢筋的质检报告复印件过来,给大家现场‘科普’一下,用低标号钢筋替换高标号,在极限荷载下,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06

死寂。

包间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刚才还回响着欢声笑语的房间,此刻落针可闻。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像被打了一层石膏。

冯镇涛教授脸上的儒雅微笑瞬间消失,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毫不起眼的旧信封,又猛地抬头看向柴建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触及核心利益的惊怒。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周明轩脸上的优越感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和隐隐的不安。他看看信封,又看看柴建国那张黝黑平静的脸,似乎无法把眼前这个「老民工」和嘴里吐出的这些专业术语、还有那个「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老张」联系起来。

欧阳雨欣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微微颤抖,看着父亲,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不是搬砖的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李茂才?那是冯老师极力引荐、学院刚刚重金聘来的专家顾问啊!还有这菜馆……

柴建国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慢悠悠地续了杯水,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八年了,他在工地上,看的岂止是砖?他看图纸,看材料,看监理和包工头之间的眼色,看那些以次充好的勾当如何在光天化日下进行。他沉默,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知道太多,反而需要沉默。他这双搬砖的手,摸过真正的好钢筋,也掂量过那些偷工减料的次货。李茂才?他太熟了,一个靠着关系和巧舌如簧,把劣质建材包装成「经济适用优选」的掮客,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大学教授们座上宾的「特聘顾问」。

「爸……你,你在胡说什么?」欧阳雨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更多的是惊慌和急于撇清,「你一个……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李顾问是冯老师好不容易请来的专家,你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柴建国抬眼,看向女儿,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失望,「雨欣,你记得你大二那年,脚踝骨折,住院需要钱,我连着三个月,每天在‘锦绣华城’工地干十六个小时的活儿吗?」

欧阳雨欣一愣,下意识点头。

「锦绣华城三期,主体结构验收前,被举报使用不合格钢筋,闹得很大,最后开发商花了大价钱压下去,换了承建商,记得吗?」柴建国声音平淡,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当时负责那批问题钢筋‘技术评估’,出具‘符合现场施工条件’证明的,就是这个李茂才。他拿的回扣,够买下你现在想去的麻省理工旁边一间公寓。」

冯镇涛教授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当然记得「锦绣华城」事件,那是业内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只是被捂住了。如果……如果眼前这个欧阳雨欣的父亲说的属实,李茂才的学术背景和专业信誉将彻底崩塌,而他,作为引荐人和即将合作的项目负责人,名誉扫地都是轻的,恐怕还要承担连带责任!学院那个上亿预算的新型实验室大楼项目……

冷汗,瞬间浸透了冯教授的后背。

07

周明轩到底是在投行见过风浪的,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重新掌控局面,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柴……柴叔叔,这些事情,非同小可,不能凭您一面之词。而且,这和我们今天的聚会,似乎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柴建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小周,你刚才不是要给我安排工作吗?看门?巡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明轩,「你知道,我过去八年,主要是在谁的工地上搬砖吗?」

周明轩心头一跳,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恒远建设集团。如果我没记错,恒远建设,是你父亲周永福起家的核心产业之一吧?」柴建国声音不大,却让周明轩浑身汗毛倒竖,「恒远去年中标的市重点工程‘滨江隧道’,你们为了赶工期压成本,在部分非关键路段的水泥砂浆配比上动了手脚,导致后期养护周期内就出现了多处细微渗水。监理那边,是你们项目部副经理的小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需要我提醒你,负责那批次水泥‘现场适应性评估’的是谁吗?需要我告诉你,你们集团材料采购部的王主任,在澳门赌场欠下的六百多万赌债,是怎么填上的吗?」

「你……你血口喷人!」周明轩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手指着柴建国,却抖得厉害。这些事,有些他隐约知道,有些他根本不清楚,但柴建国说得如此具体,人名、事件、细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搬砖工能编出来的!

「血口喷人?」柴建国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更小的、用塑料防水袋仔细封好的U盘,放在转盘上,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一些我在工地‘无意间’拍到的照片、录到的对话片段,还有几份有趣的‘废料处理单’和‘材料变更申请单’的复印件。清晰度可能不如专业设备,但该有的公章、签名、数据,都还能看清。密码是你父亲公司的上市代码,加上他办公室的门牌号后三位。周公子,要现在验证一下吗?」

周明轩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别说他父亲的商业帝国,就是他自己的投行前途,也得完蛋!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岳父」,到底是什么人?!

欧阳雨欣已经彻底懵了,她看着父亲,看着男友,看着导师惨白的脸,又看看那个小小的U盘,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重组。她一直以为父亲在社会的最后层挣扎,是她需要「美化」、需要「摆脱」的包袱。可现在,这个「包袱」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捏住了她导师的命门,掐住了她男友家族的咽喉!

08

「柴……柴大哥。」冯镇涛教授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姿态放得极低,甚至用上了敬语,「今天……今天是我们唐突了。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顾问的事情,学院一定会严格核查!至于雨欣,她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她的前途……」

「冯教授,」柴建国打断他,目光平静无波,「雨欣优不优秀,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是谁,做什么工作,没有关系。跟你是否聘请了有问题的顾问,也没有关系。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挟,也不是炫耀。」

他缓缓站起身,八年的重压似乎在这一刻从他略显佝偻的脊背上卸去了一些,显露出内里不容忽视的硬骨。他环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女儿脸上,那眼神复杂,有痛心,有释然,还有一丝决绝。

「我只是想告诉我的女儿,也想告诉在座的各位,」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柴建国,是靠力气吃饭,是靠一块砖一块砖,把我女儿供成了博士。这双手,是脏,是糙,但它们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净,都硬气。我不觉得丢人。」

「雨欣,你觉得我丢人,可以。你有你的前程,你的圈子,你想飞多高,爸不拦着。但从今天起,爸不会再配合你,去演什么‘资深顾问’的戏码。我是你爸,一个建筑工人,这辈子都是。」

他拿起那个旧牛皮纸信封和U盘,重新揣回怀里,动作小心而珍重。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他用来攻击谁的武器,而是他八年沉默的见证,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在泥泞中为孩子铺路时,被迫看清的、这个世界另一面的浮尘与阴影。

「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柴建国整理了一下那件松垮的POLO衫,语气平淡,「账,我来结。毕竟,我这个‘顾问’,今天算是给你们大家都做了次免费的‘现场安全评估’和‘风险提示’,价值……应该不止这顿饭钱。」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包间门口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却异常稳当,一步,一步,踏在光洁的地板上,也踏碎了这一室虚伪的繁华与体面。

09

「爸——!」

欧阳雨欣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惊醒,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猛地推开椅子追了上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凌乱的声响。她在门口拉住了柴建国的胳膊,触手是粗糙的布料和坚硬的臂骨。她抬头,看到父亲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鬓边刺眼的白发,泪水瞬间决堤。

「爸……对不起……爸,我不是……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恐慌和一种失去根基的茫然将她淹没。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高处,俯视着为了她匍匐在地的父亲,直到此刻,父亲转身离开的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土地,原来一直建立在父亲沉默的脊梁之上。而这脊梁,刚刚被她亲手推开,并试图掩盖。

柴建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抓着他胳膊的手。那手掌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让欧阳雨欣哭得更凶。

「雨欣,」柴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和,「爸供你读书,是希望你明事理,有出息,不是希望你学会嫌弃自己的根。路还长,你自己好好走。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轻轻而坚定地,把女儿的手从胳膊上拿开。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一丝犹豫。

包间内,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死一般的寂静中弥漫着难堪和后怕。冯教授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却不知该打给谁。周明轩失魂落魄地坐着,盯着那个U盘曾经停留的位置,脑子里全是父亲暴怒的脸和股市跌停的画面。其他学生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欧阳雨欣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毕业典礼上的荣耀,男友勾勒的未来蓝图,导师的赞赏……此刻全都失去了颜色,变得虚幻而可笑。只有父亲转身时那个平静而决绝的背影,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比真实地烙印在她脑海里,火辣辣地疼。

10

三天后,柴建国回到了他熟悉的工地。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工友们粗声大气地打着招呼。

「老柴,回来啦?闺女博士典礼风光吧?」

「风光。」柴建国笑了笑,戴上磨损的手套,走向那堆红砖。

「哎,老柴,听说没?咱市里那个挺有名的李茂才顾问,好像出事了,被好几个项目举报材料有问题,正接受调查呢!」

「是吗?不太清楚。」柴建国弯下腰,熟练地搬起一摞砖,掂了掂分量,稳稳走上跳板。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脊背上,那脊梁挺直。

与此同时,某高档公寓里。

欧阳雨欣红肿着眼睛,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基因序列或实验数据,而是一份刚刚起草的、关于建立建筑工人职业健康与权益保障的公益基金会计划书草案。旁边,放着那个旧牛皮纸信封的复印件,以及她和父亲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是她小学时,父亲用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名字。

周明轩打来的电话被她挂断并拉黑。冯教授发来的、言辞闪烁希望「私下沟通」的邮件,她看都没看,直接拖进了垃圾箱。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置顶却许久未曾主动拨打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颤抖了很久。最终,她没有按下拨打,而是点开了信息框,一个字一个字,无比认真地输入:

「爸,砖重吗?我明天……想去你工地看看。顺便,跟您学学,怎么分辨钢筋的标号。」

点击发送。

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她一直渴望融入、并以为已经融入的繁华都市。此刻看去,灯火依旧璀璨,却少了之前那种令人眩晕的吸引力。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把她扛在肩头看元宵灯会,人山人海,她怕,父亲说:「别怕,爸扛着你,稳当着呢。」

是啊,稳当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什么沉重而虚伪的东西,正在从心里一点点剥落。而另一种更为坚实、却也曾被她忽视的东西,正悄然生根。

远处,工地上的灯火,混在城市的霓虹里,并不起眼,却固执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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