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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样的你,才有这样的我

2026 05 08 23:14:36

2016年5月7日,周六,也是我38岁的生日,一大早雨落如注,老妈从道墟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提着两瓶卡斯特红酒,七点不到便来敲门。女儿春春*惯了早起,开门迎进了老妈,大声喊:“老爸快起床,奶奶来啦!”

此时的我还赖在床上,老妈进了卧室轻声叫我:“好爬起哉!都几点钟得嘞?”我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的老妈,恍惚间这场景好像时光倒流回了过去,一如从前......

■命运给予苦难,人生最初的淬炼

我的母亲,生在一个杭州小市民家庭,外公解放前在国民党的火柴厂做会计,后来生了痨病,早早就去了,那时母亲尚在外婆的肚子里。所以母亲常说她是“昧生”,也就是遗腹子。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外婆在生下我母亲后,对她并不亲近,反而隐隐有怨恨之意,似是因我母亲“克”走了外公。

就这样,外婆一个人带着三个女儿艰难度日。大姨懂事,高中毕业便顶了外婆小学教员的职养家糊口;二姨聪明,学*成绩好,外婆对她的要求就是考上大学;母亲既懂事又聪明还漂亮,可惜年级尚小,便整日介坐在一个痰盂罐上看着一家人忙碌奔波。

外婆要强,外公去世后,至终亦未再他嫁。但生活的重压始终让人愁苦,所以整个家庭的氛围气息是抑郁憋闷的。母亲七岁时患上了脑膜炎,后来虽然治愈,却从此不甚伶俐了,外婆对她的怨憎便愈发深重。

1968年,毛**发出了“广大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正在读初二处于叛逆期的母亲闻讯大喜,加上本就深恶家中的压抑,竟没和家里任何人商量,就踏上了开往东北的列车,投身于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中去了。

“当时之所以挤上那列开往东北的火车,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选择,只觉得离家越远越好!”母亲如是说。

1970年,母亲从北大荒的建设兵团转业到大庆油田,在那里,她经人撮合,与我的父亲相遇了。父亲是上虞知青,比母亲大两岁。

有次我们一家三口聊天时说起:“那时你妈相貌姣好,给她做介绍的人很多,杭州老乡也不少。挑来挑去相中我,除了认为我人老实,还因离家多年,想找一个离杭州不太远的,尽管那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我当时只是因为喜欢听绍兴话好不啦!杭州话硬忉忉的,最不要听!”母亲在一旁反驳道。

1978年5月,母亲难产,经剖宫手术才生下了我,5斤7两。母亲曾跟我回忆说:“为了生你,我遭了多少罪!那个痛,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护士当时把你抱给我看,脸色蜡黄,满头皱纹,就像个小老头儿!”

年轻的小夫妻远离故土,没有育儿经验,没有长辈的帮扶,面对初生的我,父亲母亲的生活被彻底扰乱。当时,父亲是缝补厂的机修工,母亲在水泥厂的卫生所管药房。母亲把我放在厂区里的托儿所里,抽空便跑去看一眼。下班回家还要忙着买菜烧饭,打扫卫生,每天等睡在床上往往都已接近午夜。

先天有些不足的我,儿时瘦小体弱,经常生病,母亲实在厌烦了跑医院,便向单位卫生所的王大夫学*打针技术,我的屁股就是最好的“试验田”,等我五岁以后,母亲已经成了卫生所里最受欢迎的注射员。而我的记忆,也往往闪回到半夜里,迷迷糊糊被母亲拉起来翻身扎针。

“几乎每到星期一,保准生病!不是发烧就是感冒!就是因为你,我职称评级比人家整整晚了三年!入党也没入上!”母亲每每想起那段岁月,语气里还是有满满的遗憾。

■被改造的童年,雷霆雨露皆是亲恩

母亲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过:“我多希望你是个女孩儿,乖乖的,静静的。”

虽然这辈子,看来是无法让母亲如愿了,不过她还是有办法的,并且她也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任何事都是可以被改造的。

或许是因为对“文革”中断她的学业而心有不甘,母亲对我文化课的启蒙表现的相当急迫和猛烈。在我刚满五周岁的时候,她就让父亲弄来了一块小黑板,开始在家教我学拼音、认字、算术。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就是一次次永无休止的酷刑,每天从幼儿园回家的例行功课就是朗读字母表,默写生字,抄诵古诗词......但是我最怕的,是背诵加减乘除口诀表,这简直是我儿时的噩梦。或许是天生对数字不敏感,算术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书,还没开始背,就已经眼前金花乱飞,脚下摇摇欲坠了。等待我的是无数次的抄写,格尺打手背。

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晚饭前的小课堂,就是每天最惊悚的时段。

母亲还一直试图使我掌握多种的生活技能。母亲常说:“多学一些家务活,将来万事不用求人,你自己就可以生活的很好!”在引导我做家务活上,母亲是个称职的老师,这也是她唯一不对我粗暴的地方。洗碗、拖地、擦桌子是“初级班”;烧饭、叠被、洗衣服算是“中级班”;至于“高级班”则是做菜、养花,好像还有织毛线衣......我自然是因为这大大缩减了文化学*时间而乐此不疲。

至今,我还记得第一次把饭烧糊了时的情景。我端着一盆“焦香四溢”的米饭,惴惴不安地看着母亲,而母亲则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没关系,上面一层还是可以吃的。但是你要知道饭为什么会烧焦。”母亲继续向我解释道:“饭烧焦了一般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水放少了,一个是火太大了。记住这两个因素,反复试验,一定会成功的!”当时,我父亲也对母亲表现出的少有的耐心感到诧异。

一直到后来母亲才跟我说:“你这人胆小,如果第一次烧饭失败我也骂你,你肯定就不敢做了,那以后谁还来帮我们烧饭呢?”

母亲还希望我知书而有礼。当时父母若是是双职工的家庭,经济条件都还算不错,奈何物资供应有限,物质上往往得不到充分的满足。比如像在我们家:炒菜放油不能超过一碗底;我衣裤破了要打补丁外带一顿揍;每周只能吃两次荤菜......但是对于我看书、买书的要求,母亲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每次经过书店或路过书摊,母亲必定放任我去尽情流连,时间上从不催促,付钱时毫不犹豫。以至于阅读成了我儿时到现在一直雷打不动的*惯。

东北人天性彪悍,见面聊天出口成脏,一语不合拳脚相向是常态。父母亲都是温和的南方人,自然见不惯这粗犷狂放的做派。尤其是母亲,对我行为*惯的养成有着近乎偏执的严格要求。那时我正读初中二年级,有一天我出门打酱油,被住在隔壁恰巧喝多了的“二混子”拉住聊天,说到兴起,我也故作豪迈地说了一句:“cao!上次的事别提多jiba好笑了......”这时母亲从门口经过,刚好听到我的话,她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我两个重重的耳光,整个楼道里都能听见,紧接着她一把把我拉回了家,留下“二混子”一脸诧异地在原地愣神。

进了家门,母亲让我跪下,拿起墙角的拖布杆狠狠地打在我的大腿上。我隐约看到,她一下下地打着,眼神里写满了失望和愤怒,脸庞渐渐有泪水滑落。仿佛过了很久,她终于停下,我的双腿火烫而又麻木,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母亲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许你成为一个那样的人!”这时,我的泪水这才断了线般地落下。

从此,我成了一个从来不说脏话、嘴里不带郎当的东北人。

■成长等于离别,回不去的从前

1994年,我读高中,本来学校离家并不远,可是那时的我却尽一切可能想离开家,脱离父母亲那几乎让我窒息的监管。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成绩还不错,和班主任关系融洽,和同学也打成一片,侥幸当上了班长,在学生宿舍搞到了一个空床位。我便骗母亲,说老师说我考学希望很大,要求我住宿,周五才能回家。当时母亲毫无察觉,还兴冲冲地帮我准备被褥和一周要换洗的衣物,还一边不停的念叨着:“看吧,我就知道有这一天!到了学校要勤洗衣服勤洗澡,被子经常晒晒。好在这些你都会做,我都教过你的了,老妈我还是有远见的......”我听着母亲的唠叨,心里却涌起一阵阵的愧疚,差一点就想说出真相,但我还是忍住了。

事实证明了当时我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我住进了寝室,终于远离了父母,可同样也远离了本该一直平静的生活。直到离开家,我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有多么的差,我再也无心学*,翻墙出去打游戏,夜不归寝看录像,成群结队吃烤串......真的是节目精彩无比,成绩一落到底。

克制理性的生活需日复一日的坚持,而放荡沉沦的开始往往只要一夜之间。

后来,我还是考上了大学,音乐教育专业,母亲虽然不太高兴,但终于因为父亲还觉得满意,便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飞快,大学临近毕业,父亲的意思是落叶要归根,想让我回上虞找工作。一天深夜,母亲走进我房间,坐在床头对我说:“你自己考要虑清楚何去何从,我和你爸的意见只能做参考,毕竟咱们在东北生活了二十多年,一是你回去未必*惯;二是你的朋友、同学都在这里,这是你最熟悉的生活圈,若是到上虞,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母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母亲的睿智。

再后来,我们一家人还是回到了上虞。一年一年,我工作,娶妻,生子,渐渐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而和母亲的相处却越来越少。

母亲偶尔也会来我的单位,却不走进来,只是在门卫放下一些土鸡蛋或年糕,然后打电话告诉我去拿。

而每到这时,我从办公室的窗向外看去,还能看到她的背影,斑白的发丝,在这初夏的风里,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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